香港日报

王文长

五月中旬的莫斯科，气温保持在18-23℃之间，温暖舒适。几乎每天一场五到二十分钟的阵雨，将这座拥有1500万人口的欧洲最大都市过滤得分外清香。雨后温柔的阳光洒满街区，竞相怒放的鲜花装扮着莫斯科河两岸，豪放的八彩郁金香热情浓烈，胜利广场郁郁葱葱的高大松柏，将整座城市组合成一幅精美的风景画，嵌进了四季的镜框里。

5月13日至18日，世界大健康运动联盟代表团应邀访问莫斯科，作为随行记者，我第一次踏上俄罗斯大地。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，一路走，一路看，一边听，一边问，仔细想，期望在与这块大地的零距离接触中，寻找到自己青少年时代烙印在脑海里的记忆，让这次出访成为一次颇有收获的探源之旅。

莫斯科红场

仰望闻名于世的红场阅兵台

这是一组在腥风血雨、极度严寒、极其危急战时状态下留存的真实历史境头。斯大林和朱可夫元帅等苏联领导人，站在高高的阅兵台上，向走过红场接受检阅直接开赴战场的苏军将士们敬礼。

少年时代第一次看到这一场景，深深地刻印在了我的记忆里。当时还暗暗自问，为何不选在晴天阅兵，大雪天看也看不清。后来才知道这是绝境里最具震撼力的壮举。二战胜利后，每年5月9日卫国战争胜利日这一天，红场阅兵就成为俄罗斯最隆重、最具标志性的国家盛典。

作者在莫斯科红场参观留念

抵达莫斯科的第二天，代表团应邀出席了在莫斯科客商大院举办的第二十一届全俄“民族健康——俄罗斯繁荣之本”论坛展览会。客商大院又称古斯汀内宫，距红场只有300米。

今年5月9日红场大阅兵已经过去了好几天，红场周围的交通管制仍然没有完全解除，检查相当严格，尤是对中巴车辆盘查得特别严，好在陪同代表团参观的俄罗斯养生联主席伊戈尔先生，只要出示了自己的证件，就会一路绿灯。甚至将车子停放在了红场上，执勤的警察只是看着大家拍照，默不作声。

伊戈尔先生引导大家来到红场最佳位置，指着周围的各式建筑物一一介绍，并指向远方一处搭着脚手架的位置说，列宁墓因施工维修，暂停开放，就不参观了。

指着红墙中央高高的阅兵台，我向伊戈尔先生求证：“那个位置是不是1941年最悲壮阅兵时，苏联领导人站立的位置？”带着一脸凝重的伊戈尔回答说：“正是！”

春日温暖的阳光下，红场上显得格外庄重宁静，四周建筑物清晰可见，成群的和平鸽欢快飞翔，此情此景，与85年前那个飞雪连天的灰暗场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
仰望红场阅兵台，代表团全体人员无不肃然起敬。

触摸“150”三个神奇的数字

1974年冬天，我从一位下乡干部那里借到了一本“内部读物，不可外传”的书，这本书是大名鼎鼎的朱可夫元帅写的回忆录《回忆与思考》，我如获至宝，很快看完还了回去。“第150师把胜利的旗帜插上了柏林国会大厦”，这句话深深的印在了记忆里。

在莫斯科参观游览，不论是在酒店宾馆和旅游景区，还是在政府部门和社区，都能够看见固定在门头上的、又方便插入三面旗杆的制式钢管架。据介绍，每逢重大节庆，莫斯科大街小巷都要悬挂俄罗斯帝国旗帜、苏联国旗和俄罗斯联邦国旗，制式钢管架就是用来悬挂这三面旗帜的。

莫斯科市纹章官及俄罗斯东正教会纹章官奥列格·维亚

切斯拉沃维奇·库兹涅佐夫教授(左)介绍纹章厅前生今世

在距红场直线仅1公里的克里姆林宫参议院大楼内，有一处名叫纹章厅的地方，这是从沙俄到苏联，从苏联到俄罗斯，延续至今的顶级国事迎宾厅，里面展示的都是各个时期的旗帜和徽章。

代表团全体人员有幸成为进入参观者和特许拍照者。厅内有一面印有“150”三个阿拉伯数字的旗帜，特别醒目。触摸着这面旗帜，让我立即想起了《回忆与思考》中简述的含义。

“150”指的是创建于1941年的苏联第150步兵师，这支英雄的部队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、库尔斯克会战、白俄罗斯战役等重大战役战斗，一路从苏联本土打到柏林市中心，又作为主攻柏林市中心和国会大厦的尖刀部队，创建奇功。1945年4月30日，第150师战士将苏联红旗插上了柏林国会大厦，成为二战欧洲战场胜利的标志。战后被授予“柏林师”荣誉称号。

“150”三个阿拉伯数字，成为功勋卓著的民族英雄的代号，载入了俄罗斯辉煌的史册。

寻找望远镜里的红星塔尖

德国军官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克里姆林宫斯帕斯卡

娅塔（救世主塔）缩小版电子图

影视作品和教科书里都有记载，二战时，德军强大的机械化装甲兵团迅速攻进了莫斯科近郊，占领了莫斯科北郊的小镇希姆基，形成了从北、西、南三面对莫斯科的包围，德军军官用望远镜能够清晰的看见克里姆林宫红星塔尖。

陪同代表团在红场参观的一位华侨朋友告诉我说，德国军官用望远镜看到的红星塔尖，就是正对着红场中轴线的、红场上那座最显眼、最高的塔，名叫斯帕斯卡娅塔，也叫救世主塔。塔尖的红星有70米高，在莫斯科城外几十公里都能看得见。望远镜看见红场塔尖的地方，大约离红场只有25-29公里，希姆基距红场仅有20-25公里。

一般来说，20到25公里的距离，在机械化强大兵团的凌厉攻势下，也就是个把小时或个把天就能解决战斗，然而，苏军顽强的抵抗使德军步步受阻，此时俄罗斯寒冬降临，零下30度到40度的天气里，德军坦克和枪械大都被冻坏，人员严重冻伤，补给中断，加上苏军援军的到来，天时地利人和的聚集，让胜利的天平完全倒向了苏军，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彻底打破。

全俄展览中心

“我们现在站立的地方，当年苏军是用来做什么的？”华侨朋友接着回答说，这里叫全俄展览中心，位于莫斯科东北部，距红场9公里，是苏联时代斯大林式建筑的巅峰代表作，卫国战争爆发后，展览馆全部关闭，建筑物被全部用作军事指挥、物资仓库，也躲过了德军的狂轰滥炸，战后扩建为工业和科技展览馆。

全俄展览中心是被代表团列入重点考察的地方，第十四届世界大健康论坛博览会暨第五届世界大健康运动会主会场，就初定在第55号馆举行。

瞻仰精英与巨匠的安息地

位于莫斯科河畔的新圣女公墓，是欧洲三大名人公墓之一，是莫斯科最著名的文化地标，被称为俄罗斯的“名人雕塑墓园”，这是安葬着2.7万余位沙俄、苏联、俄罗斯时代的精英，也是游客必打卡地。

走进新圣女公墓，担任翻译的胡唯嘉先生问道：“有谁读过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吗？”“有谁听说过卓娅和舒拉的故事吗？”代表团成员异口同声的回答令他满意。

“这个雕像有谁能认出来吗？”上了年纪的几位同行脱口而出：“赫鲁晓夫！”这是最经典的雕塑，墓碑一半黑一半白，寓意功过参半，特别是左眼透出的阴险之气唯妙唯俏，极具讽刺意味。

在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雕像前，大家注视着墓碑上的红军军帽和红星，回味着激励了几代中国人的那句经典话：“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：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，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，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。”代表团员向这位伟大的文学巨匠默默致哀。

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墓碑

来到卓娅雕像前，大家不约而同向这位卫国战争中的女英雄敬致。卓娅被德军虐杀绞杀后，斯大林下了两道指令，成为卫国战争中极具震撼力的命令。第一道是军事死令，向全军通报杀害卓娅的德军第197步兵师第332团番号，严令：凡遇到德军第197步兵师第332团官兵，一律就地枪决，绝不接受投降。第二道授予卓娅“真正的苏联英雄”称号。“为卓娅报仇”成为苏军全军将士冲锋陷阵的口号，极大激发了全民斗志。

1945年柏林战役中，德军332团残部被苏军包围，弹尽粮绝，举手投降。斯大林明确回应道：“我们可以接受任何德军投降，唯独不接受这支杀害卓娅的部队投降！”

最终332团被全部歼灭，无一人幸存。

卓娅墓碑

德军对卓娅实施惨无人道的虐杀绞杀，又将遗体暴尸一个月，以此恐吓民众

在莫斯科大学广场朗诵经典名言

莫斯科大学中心楼夜景

“世界是你们的，也是我们的，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。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，正在兴旺时期，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。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。”这句经典名言，是毛主席访问苏联时，在莫斯科大学中心楼演讲中，对中国留学生的寄语。

1957年是俄国十月革命胜利40周年，毛主席率中国党政代表团访问苏联，出席十月革命庆典和社会主义国家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，协调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立场。当时，我国派出了近4000名青年学生在苏联留学，学习工业、航空、军工、医学，为新中国未来建设培养核心力量。中国驻苏大使刘晓向毛主席汇报说，留苏学生日夜盼望见到他。毛主席说，我也非常想见这些年轻人。

1957年11月17日，毛主席身穿灰色中山装，红光满面，在邓小平、彭德怀、乌兰夫、杨尚昆、胡乔木、驻苏大使刘晓的陪同下，来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大礼堂，走到讲台前沿向大家挥手，亲切问好，全程脱稿讲话，会场不时爆发出雷鸣般掌声，从此这句寄语传遍了中国。

毛主席还提出了另一句传世名言：“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，共产党就最讲认真。”毛主席的这句寄语激励了几代中国青年，成为中国青年奋斗的座标。当年这批留苏学生回国后，大多数人担当了大任，成为新中国航天、军工、重工业、医疗、科研的奠基人。

夜幕降临时分，代表团全体成员来到莫斯科大学中心楼广场上，面向宏伟的大楼，齐声朗诵“世界是你们的，也是我们的，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……”。

这句经典名言字字令人心潮起伏，句句令人刻骨铭心。春末夏初的莫斯科大学广场上，回响起了代表团全体人员对那个激情燃烧岁月的无限感慨，也留下了大家难以忘怀的身影。

(作者系香港日报总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