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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回：恶僧挑事端，邪妖领天刑（上）

话说张三丰师徒在八仙庵救了虚灵子，化解了张正伦的孽缘，准备回去。张正伦苦苦劝三丰一行再住一夜。虚灵子和张正伦前嫌尽释，虚灵子得知张正伦乃三丰同宗，对张道陵真人更生敬仰。众人在一起聊天谈道，讲些江湖趣闻，道流逸事，谈些修炼体验。张正伦说，先祖把“悔过迁善”列为修道治病、普施符水的先要，自有玄机。此去鹤鸣山，效仿先祖，传道救民，引领民风，悔过迁善。三丰一行告辞后住在乐道轩，虚灵子久住棺椁，今晚依然。大家谈性甚高，多说几句，龙啸云问三丰：“师父，我看到庵中由副对联，好像唐人诗句，不知出处。昨天想问，只是事忙，无法开口。”说完他吟出山门内侧门柱上的对联：

自是君身有仙骨，何如此处学长生。

三丰大笑，要他向虚灵子请教。这是虚灵子集唐人诗句书写的对联。他说：“第一句乃诗圣杜甫《送孔巢父谢病江东兼呈李白》里的诗句，第二句是李白好友崔颢《行经华阴》之句：‘借问路旁名利客，何如此处学长生’。”对这两首诗龙啸云不熟悉。虚灵子就抑扬顿挫地诵道：

巢父掉头不肯住，东将入海随烟雾。

诗卷长留天地间，钓竿欲拂珊瑚树。

深山大泽龙蛇远，春寒野阴风景暮。

蓬莱织女回云车，指点虚无是征路。

自是君身有仙骨，世人那得知其故。

惜君只欲苦死留，富贵何如草头露?

蔡侯静者意有余，清夜置酒临前除。

罢琴惆怅月照席，几岁寄我空中书。

南寻禹穴见李白，道甫问信今何如?

虚灵子诵完杜甫诗作，又诵崔颢之诗云：

岧嶢太华俯咸京，天外三峰削不成。

武帝祠前云欲散，仙人掌上雨初晴。

河山北枕秦关险，驿路西连汉畤平。

借问路旁名利客，何如此处学长生。

三丰和虚灵子感叹唐人诗作有仙风道骨。崔颢题诗黄鹤楼，李白读完崔作，便说：“眼前有景道不得，崔颢题诗在上头”。后来在游凤凰台时仿崔颢之作写了《鹦鹉洲》和《凤凰台》两诗，传为佳话。龙啸云和金蝉儿各自吟咏李白的这两首诗，三丰先生喜欢李白和苏轼的诗作，因此云儿和蝉儿对李白、苏子的诗作用心甚深。大家说到诗作，三丰感叹，古人歌咏言，诗言志，风清月白，良辰美景，何不吟诗抒怀，各言其志?龙啸云闻言，想到昨夜的梦境，便道：

平生有志誓修真，道成度世再入尘。

此身不上金仙座，收拾河山亦需人。

三丰闻言，面有遗憾，瞬间变化，没人看出来。虚灵子和烟霞子为他叫好，说龙啸云有大志。金蝉儿闻言，心生忧患，隐隐觉得这首诗暗示龙啸云尘缘深，仙缘浅，不知师父为何并不鞭策云儿苦志修仙，还把龙泉宝剑给他，普化师兄又以灵力将此剑气化，藏进云儿体内，人剑合一。只是这些事涉及龙啸云的未来，容笔者日后再说。总之，得龙泉剑者要么建帝王之奇功，要么修仙家之玄术，皆得成就。龙啸云有世间帝王因缘，故得仙剑而成帝业，这是天命，三丰早已知之。姑且提示。这个玄机金蝉儿不知，昨晚云儿讲了自己的梦境，蝉儿甚为吃惊，有种夫妻终会分离的预感，想到这里，略带悲情而吟：

人生恩爱孰能离?为修仙缘何忍弃。

世上但闻神仙侣，难见弄玉配萧史。

她感叹人间“神仙眷属”太少。世人修仙，总以为情爱碍道，不知情为道根。三丰明白蝉儿的心意，看了弟子一眼，云儿听出了弦外之音，还是那个梦，他感到自己尘缘很深。烟霞子未在意云儿夫妻的情感，他出家修道，淡漠红尘，吟诗言志：

人间恩怨不须提，帝王功业事亦虚。

天倾西北倚天剑，昆仑山上玉箫舒。

中国的地势西北高，东南低，西北的昆仑山有如倚天长剑，上古仙人，于此修道隐居。烟霞子愿意在昆仑山上吹箫，也不愿意到人间建功立业。虚灵子闻言，说：“烟霞道兄，与我雅志相契，可谓知音。”说完慷慨而歌：

早岁离家苦修真，得遇宗师指路人。

他年我若朝玉帝，笑卧宇宙藐红尘。

三丰听完众人歌吟，笑道“人各有志，此诗言志，皆有定数。虚灵道兄，道志清高。能超脱尘外，自能笑卧天外。云儿蝉儿，涉世不深，还须磨练。因缘有定，事来自验。修道之人，担得起，放得下，才叫潇洒。烟霞子道缘在西北，他年必去昆仑修炼，开宗立派，诗证因缘。”烟霞子后来果到西北修道，开创道门“天山派”和“昆仑派”，大道西流，域外得化。三丰说：“我祖张良，原是留侯，悟道而明圣祖‘功成、名遂，身退，天之道’之教，隐居深山，从赤松游。我路过韩城先祖庙，见有联云：

吃饭最难，如公世上无须谷;

弃官宜早，为我山头多种松。

见此奇特之句，我心顿开，何必在红尘苦海煎熬，何不学我祖超脱?遂于三十二岁弃官，天涯访道，四海修真，于今三十余年矣。道尚未得，垂垂老矣。世间功名事业，亦须人做，人各有志，志各有成。吾为修道而奔走五岳，流离天下，信道之心不易，修道之志不改。”说完略一沉思，便道：

神仙道成姓字香，这个金丹别有方。

仗剑总难助王化，何如逍遥与天长。

这是三丰内心真话。烟霞子、云儿夫妻、虚灵子听罢，感叹无尽。谈道论诗，好不风雅。蝉儿内怀隐忧，感到云儿尘缘未尽，自己一心修仙，不慕红尘，不羡功名，今生能与师尊修仙了道就是最大心愿。寒夜风厉，枯枝折断，冷月无声，大地沉平。宁静寂寥的道观里道长们毫无睡意。三丰知道云儿做了梦。梦中点化他放下尘缘，人间多一帝王，何如天地间多一神仙?云儿尘根太深，难以回头，今日赋诗言志，便知端的。

清晨用过早餐，三丰一行向张正伦和虚灵子告辞。张正伦不数日起身去鹤鸣山，不问世事。昨夜静坐中得到先祖启示。虚灵子向三丰拱手道别。三丰早向虚灵子叮嘱，自己和云儿夫妻、烟霞子的来历行踪不许向外人道破，不许对外人提起，以免干扰。虚灵子一一应允。张正伦的家在长乐门内，他送三丰一行到长乐门。长乐门上大书张正伦天师所书写对联：

西望瑶池降王母，东来紫气满函关。

字迹大气。三丰连连称赞。这两句诗本是唐代杜甫《秋兴》名句。三丰喜欢李白的诗，张正伦喜欢杜甫的诗。他来长安后得到官民信奉，于是为长乐坊长乐门书写了这幅对联，官府命人刻于城门两边，张正伦在长乐门外安家，独立阁楼，一眼就能望见自己题写的对联，好不得意。老杜的《秋兴》原诗写道：

蓬莱宫阙对南山，承露金茎霄汉间。

西望瑶池降王母，东来紫气满函关。

云移雉尾开宫扇，日绕龙鳞识圣颜。

一卧沧江惊岁晚，几回青琐点朝班。

这幅对联为古城增添了几分仙气。蓬莱宫阙指汉武帝的宫殿，南山即是三丰修道的终南山。汉武帝好仙道，在宫中修建承露台，以金盘接天地合气所成甘露。《老子》云：“天地相合，以降甘露”。三丰凝望巍峨的城墙，一阵大风吹过，城垛上一片古砖突然掉下，碎了。三丰说：“有人到益生堂闹事，快回去吧。”龙啸云问：“师父何以见得?”三丰说：“风为巽卦，砖落地而响，碎为数块，是震卦。风雷益卦，益生斋有人闹事。这是邵康节先生《梅花易数》心易精微。”大家向虚灵子、张正伦道别，向城里走去。三丰一行很快到了益生堂。这里人来人往，一片祥和，成家父子为病人忙碌。龙啸云问：“师父，闹事之人何在?”三丰说，“快到了，此事需要你和烟霞子出面。你两个打扮成店里伙计。”三丰安排完后独自到益生堂后院喝茶。

再说益生堂里冲进来一个妇女抱着孩子，孩子满面流血，头上扎进一把明晃晃的菜刀，人已昏迷。接着妇人的丈夫闯来，双双跪在成家父子面前求神医救救孩子。成孝天一看菜刀，刀上隐隐有符咒之光，心易占卜，就知是怎么回事，对那对夫妇说：“王家兄嫂，请到街上去，过一会，会有个手持大铁钵的和尚，恳请和尚救治，多给点钱就行。”来人是长安王善人的儿子儿媳。孩子正在楼下玩耍，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把菜刀，不偏不倚，扎在头上。眼看孩子没命了，王家能指望的只有成家父子。外面传说成家父子入山遇见活神仙，学到起死回生的本领。今日见成家父子要他们到街上等一个和尚，王家夫妻死活不干，跪地不起，傍边的许多人跪下来恳求成神医救救孩子。成孝天说：“不妨事，有人能治疗，比我本事好，等等。”成天功不忍心看到王家夫妻跪地不起，泪流满面，就说：“天儿，能治就治疗吧，不要等什么和尚。救人要紧。”见父亲开口，天儿只好说：“那我试试，只怕要惹麻烦了。”说完要王家夫妻抱着孩子到后堂一间静室，孝天端来一碗水，念念有词，吸一口水向孩子脸上喷去，说声：“走”。菜刀从孩子头上飞出直直插入木柱，刀把颤抖。再看孩子，脸上没有一滴血，立马醒了，像没事人一样满地乱跑。王家夫妻又惊又喜，跪地磕头。成孝天苦笑“先别忙着磕头，麻烦立马到了。你们呆在房子里不要出来，我自应付。有人搞把戏想化些盘缠。”

成孝天回到前堂坐定，不到一刻钟，一声“阿弥陀佛”声从门外传来，一个胖大的和尚一手托着直径一尺的黑铁钵，进门道：“成施主，贫僧铁钵化缘来了。”说完把黑钵望柜台一放，柜台咯咯直响，黑钵少说有一百斤。胖和尚身材不高，有三百多斤，脸上布满赘肉，走起来地都颤动，步履轻盈，是练过内外功夫的人。成孝天忙道：“大师驾到，未曾远迎，失敬失敬。”大和尚说：“贫僧修建寺院，苦无布施，不得已，略施小术，望能化一钵银子回去，不期被成施主搅黄，贫僧无法向家师交代，只好向成施主化缘。只要成施主能把铁钵搬动，我分文不化。要是搬不动，就请布施满钵，贫僧当即告辞，面见师尊，为居士树碑颂德。”胖和尚一脸傲慢，惹恼了成家几个伙计，王家夫妻在里屋听明白了，知道此人不会善罢甘休，不敢出门，只好抱着孩子静听。一个伙计上去搬那黑钵，使出吃奶的力气，分毫不动。另外两个伙计上前，铁钵纹丝不动。又上来四个人，七个人没有搬动黑钵。成孝天哈哈笑着说：“法师坐镇于此，汝等何能搬动?取银子来，施满大师法钵。” 账房先生遵嘱，拿来一百两银子慢慢往黑钵里放，奇怪，黑钵一点不满，银子放进去就不见了。账房先生一急，把所有的银子一下倒进黑钵，像倒入无底洞一样全没了。看得伙计和病人很惶恐。成孝天说：“拿三百两银子给大师吧。”三百两银子同样不见了，胖和尚还不走，坐在凳子上，双手合十，念念有词，听不清在念什么。成孝天皱了皱眉头，龙啸云和烟霞子打扮得像伙计进门了，烟霞子把手伸进铁钵望空一抓，哗啦啦地银子全从手中落了一地。胖和尚大惊，坐定身姿，念诵真言，烟霞子笑了笑，用指头弹了弹铁钵，铁钵发出嗡嗡的清脆声响，胖和尚额头上冒出汗珠。龙啸云说：“师哥，还是我把这烂铁扔到门外吧。”说完一掌拍向铁钵，铁钵飞也似脱离柜台，长了眼睛一样向胖和尚飞去，胖和尚赶忙起身，双手来接，强大的力道推着胖和尚三百斤的身子噔噔地往后退，一直退出门外靠住大院千年古柏才稳住阵脚。胖和尚汗流浃背，狠狠地说：“我和家师在风云山宝珠寺，有种的，本月十五月圆之夜来寺院决一高低，不论早晚都行。还有十天时间，定期不来，休怪家师菩提老祖发怒。”成孝天笑着说，“届时定来拜访。”胖和尚悻悻而去，身后留下一片笑声。成孝天对龙啸云和烟霞子一招手，众人到了后室。龙啸云说：“师兄不必担心，有我和烟霞师兄，保管无妨。”三人正说着，天空突然变黑，乌云翻滚，狂风大作，乌云里现出一条面目狰狞的龙，口吐黑气向成家大院降落，摆动身子向烟霞子和龙小云所在屋子冲来。烟霞子大喊，“孽障胆敢。”仗剑出去，龙一现身，三丰出现了，将太阿剑迎风一展，龙头落地，原来是谷草扎的。三丰说：“不要惊着街坊邻居。”对虚空喊道：“本月十五，定来拜会元光禅师。”一会儿，云散风和，青天白日。这当儿成家关上店门。成天功问三丰：“如何是好?”三丰说：“元光禅师修炼旁门法术，门下弟子，个个凶狠，多年来仗着武功道术，讹诈商户，天怒人怨，得除去这般恶人了。此事交由贫道和云儿、蝉儿、天儿、烟霞子处理，不用担心。莫在家中惹事，以免惊世骇俗，更不能惊动官府。修道之人当以和光同尘为要，不可造次。”

铁钵禅师出门后，气愤不过，点燃信香向师父元光禅师求救。元光禅师接到信香，知道徒弟遇见麻烦，祭起草龙向成家飞来，哪知这等幻术对于三丰直如儿戏，只把太阿宝剑迎风一展，龙头落地，邪法已破，没惊动邻里。元光禅师原是绿林人物，原名李元光，聚众打劫往来商旅，与风云山宝珠寺慧远禅师交厚，慧远禅师修炼过多种法术，临死前把法本传给元光，把寺院交给他，劝他出家为僧，好好修行，不要干伤天害理的事情。元光看到法本里的道术，一时好奇，答应慧远禅师，出家修行。慧远圆寂后李元光占据宝珠寺，依照法本修行多年，炼成许多法术。后来绿林中的一些朋友在江湖犯事后跑到宝珠寺避难，日久形成盗匪窝子。元光禅师托大，自称菩提老祖，将过去的江湖兄弟和山林旧友召集来习武弄棒，干些打家劫舍的活计，弟子分别有“四大菩萨”、“八大金刚”、“十六罗汉”。大家佩服元光的武功和法术，拜他为师，元光早把慧远的告诫忘在脑后，强盗之心复萌，把道术分别传给弟子，弟子依武功法术到处讹诈勒索，招摇撞骗，无恶不作，还强抢民女淫乐。官府不知真情，以为元光是得道高僧。

十天转眼过去，安然无事。十五这日，成孝天打扮得像个老爷，三丰像管家，云儿夫妻像随从，烟霞子像仆人，一行向风云山走去，怕惊动官民，老早动身出城，施展神行之术，百余里路天还未亮就赶过去了。风云山上，道路曲折，枯木遍野，偶有翠柏苍松，栖满乌鸦，山中涧溪纵横，流水不断，冬天也不结冰。太阳初升，东方一片红霞，成群的乌鸦被阳光唤醒，呀呀地叫个不停。三丰对众人说，在半山静坐休息，下午申时上山，月圆之后下山。这山中有金玉矿，山中打坐修炼，可补金气。龙啸云问：“师父何以知道山中有金矿?”三丰笑道：“《千字文》说‘金生丽水’。你看溪流遍地，冬不结冰，多有金矿。山有金气，静心感受，与肺气相通。远望此山，云气弥漫，有金色云气，必有金、玉藏在山中。山有‘宝珠寺’，看来前辈僧人早就知道山中有宝，故取此名。修道则内炼自身之元阳，外感天地之五行，今日在此山中静坐半日，抵得上家中养元半年。道人云游行脚，就为寻访灵穴宝地。宝地以真人洞天福地为上，龙脉藏风聚气为中，金玉之矿为下，得此三种宝地，借外以炼内，天人相应，自然易成。”蝉儿说：“我等住过仙山洞府，到过风水宝地，只差这藏金埋玉的宝地没到过。看来今天胜缘集合。”大家在山中静坐调息，感到金玉之气渐渐布满周身，每个人都能内视到经气流动，众人发现经脉中流动金黄的光流。定中金黄的光流直冲天际，与云光相合，每个人仿佛坐宇宙之间，万千云气放射金光，金光射进毛孔，自己的万千毛孔也射出金光，天地之间，光光交映，内外无碍。中午时分太阳正在头顶，每个人感到太阳从天门进入下丹田，万道金光从外面进入下丹田，丹田广阔无边，云气翻滚，丹田中太阳朗朗照耀，万道金光聚合于此，散发于此，聚合散发间，丹田鼎沸，光气满腹，周身光明。蝉儿、云儿、天儿、烟霞子静坐，神游云天，采光聚气，虚空传来三丰诵念《高上玉皇心印妙经》的声音：

“上药三品，神与气精。恍恍惚惚，杳杳冥冥。存无守有，顷刻而成。回风混合，百日功灵。默朝上帝，一纪飞升。智者易悟，昧者难行。履践天光，呼吸育清。出玄入牝，若亡若存。绵绵不绝，固蒂深根。人各有精，精合其神。神合其气，气合其真。不得其真，皆是强名。神能入石，神能飞形。入水不溺，入火不焚。神依形生，精依气盈。不凋不残，松柏青青。三品一理，妙不可听。其聚则有，其散则零。七窍相通，窍窍光明。圣日圣月，照耀金庭。一得永得，自然身轻。太和充溢，骨散寒琼。得丹则灵，不得则倾。丹在身中，非白非青。诵持万遍，妙理自明。”

浑厚的声音在弟子的丹田冲击，与光气一起回荡，每一个字有一股力量向下丹田的金色的太阳撞去，立马融化在太阳中。人身乃一小宇宙，果然如此。渐渐地众人走出定静，看见三丰先生坐在巨石上安忍不动。见弟子和师侄出定，三丰说：“内外相通，天人合一，于此境界中思悟。”弟子们起身，已到下午时分，众人感到精力充沛，静坐了三四个时辰，好像在深山修炼一年。